
半岛调查:以色列学校如何抹去巴勒斯坦存在... Features
2026年10月7日,半岛电视台发布独家调查报道,揭示了以色列教育系统如何系统性地将巴勒斯坦人从其历史、地理和文化课程中抹去。这项调查基于对以色列多地学生、教师和教育研究者的访谈,展现了一场在课堂中进行的民族叙事战争。据半岛电视台报道,多名师生表示,从小学到高中的必修教材中,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巴勒斯坦民族身份、1948年“浩劫”或持续数十年占领的客观描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化犹太民族单一叙事的教学内容。
片场花絮教材审查:从地理到历史的全面过滤
以色列的教育体系并非铁板一块,分为国家世俗教育、国家宗教教育、极端正统派教育以及阿拉伯语教育四大分支,但由国家教育部统一制定核心课程。根据半岛电视台的调查,2025年修订的国家世俗学校地理教材中,约旦河西岸被标注为“犹地亚与撒马利亚”,加沙地带被称为“加沙地区”,两地均未标识为被占领土。特拉维夫大学教育政策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自2020年以来,历史教材中提及“巴勒斯坦人”的次数下降了73%,仅剩17处。
拍摄花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初中历史教师对半岛电视台表示:“2025年新发的《我们土地的故事》教材,完全删除了1920年至1948年间英国委任统治下阿拉伯社会存在的章节。学生们从书上再也看不到巴勒斯坦村庄的名字或人口数据。这不仅是删除事实,而是一种史学暴力。”
幕后花絮教师的两难:规范与违抗
据路透社2026年6月的一篇补充报道,以色列教育部在2025年9月向全国所有公立学校发布了《课堂讨论指南》,明确规定巴勒斯坦建国主张“在学生层面属于非法议题”,教师不得在课堂中提及“占领导者”或“难民回归权”等概念。报道指出,有至少12名阿拉伯裔教师因在课堂上讨论1948年事件而遭到调查。
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教育学院研究员米哈尔·科亨博士告诉半岛电视台:“我研究了17年,这种现象不是近期的,但2023年10月7日之后,教育部明显加速了课程审查。我们团队在2026年3月发布的报告指出,现行高中公民课教材中唯一一次出现‘巴勒斯坦’这个词,是在描述1947年联合国分治决议的章节里,而且紧跟着一个脚注说明‘该名称不代表主权实体’。”
从幼儿园到大学:巴勒斯坦形象的系统性扭曲
调查发现,以色列教育对巴勒斯坦的描写呈现一种固定模式:在小学低年级,巴勒斯坦人常被描绘为“危险的邻居”或“不守规则的群体”;在中学,关于冲突的讨论几乎完全围绕“安全”与“恐怖主义”展开,不涉及占领、定居点或国际法。
| 教育阶段 | 教材中如何提及巴勒斯坦/巴勒斯坦人 | 主要史料来源 | 2023年以来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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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学(1-6年级) | 几乎不出现;提及限“冲突地区的居民” | 以色列内部出版、无阿拉伯文翻译 | 删除了原版中仅有的3次“巴勒斯坦文化周”课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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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7-9年级) | 作为“以色列的安全威胁背景”出现 | 国防军教育处审核教材 | 新增1个单元:6日战争为“解放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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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10-12年级) | 集中在“恐怖组织”与“和平进程失败”章节 | 教育部《历史教材大纲2025》 | 删除了奥斯陆协议中“巴勒斯坦自治”的正面评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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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教育专业) | 可选修“中东冲突”但禁止使用巴勒斯坦学者著作 | 出于“安全考量”限制33本学术参考书 | 83%的教育系课程不包含任何巴勒斯坦视角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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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反应与人权关切
人权观察组织中东分部2026年8月发布声明指出,以色列的教育课程审查违反了《儿童权利公约》第29条——教育应促进各民族、族裔和宗教群体之间的理解、和平与宽容。该组织研究员奥马尔·沙基尔表示:“一个教育系统如果系统性地将整个民族的历史从课堂上抹去,它是无法培养出具有批判性和包容性公民的。”
一位来自贝尔谢巴的阿拉伯高中女生告诉半岛电视台:“我今年17岁,在我所有的课本里,从来没有读到过关于我祖先生活的任何内容。老师总是说‘没有巴勒斯坦人这回事’。但我们家族的口述历史里,分明有1948年的橄榄园和村庄。”
巴勒斯坦教育的对比叙事
在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教育部也采用自己的教材体系。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25年的评估,巴勒斯坦教材中对以色列的描写同样存在问题:超过60%的中学教材将以色列描述为“非法占领实体”或“殖民政权”,但近年来在欧盟资助下,巴方已开始修订教材,减少仇恨语言。这种双方教育中的“镜像对峙”是冲突长期无法化解的深层原因之一。
数字化时代的突围:独立教育运动崛起
面对审查,一批以色列公民社会团体和阿拉伯教育工作者正在创建替代性教育资源。非政府组织“Zochrot”(意为“记忆”)自2023年以来,推出了一个名为“巴勒斯坦地理”的线上地图应用,标注了逾530个被毁的巴勒斯坦村庄位置,并提供希伯来文与阿拉伯文的双语历史资料。该组织2026年报告称,其教育材料已被超过1800所以色列学校的教师秘密下载使用。
一名来自特拉维夫的犹太母亲告诉半岛电视台:“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在一个扭曲的世界观中长大。我给他找了一些外部资料,让他知道这片土地上曾经住过别人,发生过不幸。这应该是教育的基本。”
Q1:以色列教育部对这些指控有何回应?
A1: 半岛电视台及路透社多次联系以色列教育部,对方仅以书面声明回应称“以色列教育体系致力于培养学生的国家认同与历史真相,所有教材均得到专业历史学者审核并通过法律审查。所谓‘抹除巴勒斯坦存在’的指控是政治化解读,不符合教育事实。”声明未提供具体教材或数据反驳记者发现。
Q2:这场“教育战争”对巴以和平前景有何影响?
A2: 国际危机组织2026年9月的报告警告,如果双方下一代在完全隔绝的历史叙事中成长,任何和平方案的民意基础都将极度脆弱。报告指出,目前以色列与巴勒斯坦18岁以下人口合计超过450万,每天在互不承认的“教育孤岛”中被塑造。没有共享的历史认知,就没有持久的和平。
半岛电视台的调查揭示了以色列学校如何系统性地将巴勒斯坦人从课堂中抹去。这场在课堂中进行的民族叙事战争,不仅关乎过去的历史谁有权书写,更决定着一代人如何看待“他者”与潜在的共存未来。只要课程依旧被单边民族主义主导,巴以冲突的根源就无法在教育领域找到解法。



